设为首页收藏本站

泰安论坛

 找回密码
 注册会员

QQ登录

只需一步,快速开始

快捷登录

搜索
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
查看: 6188|回复: 1

拉帮套

[复制链接]
 

发帖IP:中国山东泰安

2万

帖子

1685

威望

4万

银币

四品知府

Rank: 19Rank: 19Rank: 19Rank: 19Rank: 19Rank: 19

 楼主| 发表于 19-05-17 11:3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 | 来自山东












    拉帮套一词是由马拉车引伸而来的。一挂马车通常由两匹马拉,一匹驾辕、一匹拉套。在马车超重、爬陡坡或者淤陷时,两匹马力不能抵,这时就得再加一匹马,套在原拉套马的右面,车老板的行话叫做拉帮套。

    我这里所说的拉帮套,系指残疾人、体弱者或被其妻斥为“窝囊废”的性无能者,由于没有能力养活家庭、令妻子满意,只好同意妻子另外寻找一名心地善良的男人担负起全家生活。

    凡能请帮套进家的人家,妇人大都是内政外交拿的起放的下的女子。丈夫不管多么有个性、多么心有不甘,但自己已失去家庭责任能力,也只好接受这种令人尴尬的生活方式。而这个家庭的女主人,在这种关系中得到了生活及生理方面的满足;拉帮套者,也通过出卖劳动力,获得了女主人在生活上的照顾,同时也满足了其生理的需要。

    拉帮套的大都是一些老实巴交的苦命人。家境贫寒,兄弟们多,娶不起媳妇,三四十岁仍光棍一条。只好给人家拉帮套、帮人家干活养家,和人家媳妇、丈夫睡在一条炕上。女人睡在中间,左边一个男人、右边一个男人。拉帮套的和女人有了孩子,也管人家的爹叫爹。帮套进到新的家庭后,地位低下,有性爱权、劳动权、议事权,就是没有子女随姓权和大事决定权。

    这种家庭中的称谓乍听起来也很别扭。视帮套的年龄,丈夫与帮套互称某哥或某弟、孩子们称帮套为某叔或某大爷;帮套在家时对妇人可亲昵地直呼其名,但在外时不能说我老婆或我媳妇,只能说“我家做饭的”。

    由于帮套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,子女们都知道是靠他的付出才得以成长,一般能得到家人的尊重。有的子女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就是他的骨肉,就更加亲密孝顺。但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父亲,父子(女)之间都有难以言表的自卑。

    子女成家后,对帮套象对父亲一样承担赡养义务养老送终,但死后不能与其母合葬、也不能回原来家族的祖坟。成为一个没有名分配偶、也没有名分子女的孤魂野鬼。

   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。听说大同县某村有个给人家拉了一辈子帮套的老汉,辛劳一生,榨干了自己心血和汗水,生养培育了五个儿女,在恩爱妻子死去的当天晚上,就被自己的儿女把破旧的行李卷扔了出来,还出言不逊地说:滚出去,你算什么东西,别在我家死皮赖脸吃白食,人都叫你丢尽了……

    他没有名字,因为他很能干活,终日不知疲倦地像驴一样的劳作着,人们就叫他王骡子。他佝偻着瘦骨嶙峋的腰板,眼晴浑浊无神。他无处可去,只好暂住在磨房里。他出来的那天正赶上下雨,一滴滴发黄的雨水从已经霉烂了的苫房草中渗漏下来,地下一汪的雨水,磨道里一股刺鼻子的霉烂气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。他没吃晚饭,可是他不觉得饿。他被痛苦挤压得麻木了,他在苦苦地思念自己心爱的并为之奉献一生的女人。她走了,走得那么恋恋不舍,那么不情愿。她的那个瘫痪丈夫死了オ几年,她过上舒心的日子没几天,怎么就突然扔下了自己孤零零地走了?扔下了的五个儿女其实都是自己的骨肉呀,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,他们个个不认他这个亲生父亲,却一口认定那个瘫子是他们的亲爹……

    后来幸亏公社把他列入五保户,他的生活才算有了着落。

    大同县某村还有个姓王的地主分子。土改那阵子,“二愣子”是积极分子,有一次他把王地主打得实在受不了了,王地主对他说:别打了,我把杏花给你做媳妇行不?”于是二愣子娶上了王地主如花似玉的闺女杏花,王地主也免除了皮肉之苦。村里人都说白瞎了杏花,一朵鲜花插到狗粪上了。后来“二愣子”不知道是懒,还是身体真的有病,很少下地干活,年年靠生产队的救济粮活命。

    却说那年大队民兵队长“二后生”老婆死了,房子又起了火,临时住进了二愣子家。二后生身材魁伟、气宇轩昂。郎才女貌,与杏花一拍即合,从此就在她家安营扎寨了。有了民兵队长给“拉帮套”,二愣子每天除了叼烟蹲墙根,就是东家走,西家串。别人背后说他是“王八”,他不管听见没听见,总是笑眯眯的。杏花自从有了二后生拉帮套以后,一天天更加漂亮起来,不用擦油抹粉自然美,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后来,杏花又生了个儿子锁锁,长的和二后生像一个模子脱出来的,报了户口,名正言顺地姓了二后生的姓。锁锁非常聪明,后来考上了大同的重点高中,毕业后在大同机车厂上班了。

    1975年,学校派我们去土左旗毕克齐下乡支农。那时正值秋季,天高气爽,到处是一派收获的景象。一天中午我去井台边洗衣裳,看见一个农妇也在井台边洗衣裳。那个农妇大约40岁左右,看起来很利索。当时穿了一件阴丹士林斜襟上衣、黑裤子,头发也梳的齐齐整整,不似一般农村已婚妇女那么邋遢。我不认识她,也就彼此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。

    后来知道,她家就有拉帮套的。人们在讲起这件事时,脸上很是不屑。虽说这样的事在当地不少,但还是被人们瞧不起。

    一天中午,我派饭轮到了她家。只见后炕躺着一个男人,干干瘦瘦、脸色萎黄。眼睛却出奇地有光泽,看起来有些瘆人。灶镬上坐着一个大号的药壶,家里充满刺鼻的中药味。那天,还有一个很健壮的男人盘腿坐在炕头抽旱烟。孩子们称呼这个健壮的男人叔叔、称呼那个病夫为爹。

    那个叔叔像一匹骆驼那样强健有力,与那个女人谈笑风生,一脸阳光,而那个病夫却默默无语。

    农忙时,健壮的叔叔天不亮就下了地,直到天黑才回家。粮食打下来后,叔叔总是把人力车装得满满的、高高的,弓着腰独自往家拉。那时,孩子的娘心疼叔叔,在一旁为他擦汗,晚上还为他做好吃的。

    后来听人说,那个健壮的男人就是个帮套。五个孩子里,有三个是他的,但是孩子们的姓都随那个病夫。

    听说,毕克齐还有一个拉帮套的王某因盗窃被公安机关劳教,夫妻俩马上又找来第二个拉帮套的刘某。后来,王某劳教期满回来了,三个男人排好了次序,本夫高某为“大哥”,王某为“老二”,刘某最小,称“小三”。一次,王某因涉嫌一起盗窃案被传讯,他怀疑是刘某在捣鬼整他。两人从口角发展到殴斗,结果刘某被王某捅死。后来王某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判无期,家中从此再无帮套,也无人再敢充任。

    记得儿时,我去舅舅家小住。去邻居家找小伙伴玩时,常看到他家有个高高大大的男人,面皮白净,穿着中山装,小伙伴称他为叔叔。小伙伴他爹常年在堡子湾火车站当装卸工,总也不回家。小伙伴非常盼望这个叔叔来,因为每次叔叔来,都给他带来好吃的,他妈也给他改善生活。

    一次,我偶然和舅舅提起小伙伴家的事情,没想到舅舅很鄙夷地说:“甚叔叔,其实就是个拉帮套的!”

    我那时也不明白啥是拉帮套,总感觉不是啥好事儿,一直疑惑在心里。只记得每次他妈伺候那个叔叔吃完晚饭,就把他给打发出来了,然后门窗紧闭,窗帘也遮挡的严严实实。我有一次从门缝偷偷地往里看,炕上的情景把我震撼得如五雷轰顶。只见那个叔叔和小伙伴的妈都脱得精光,叔叔把她的妈压在身下。过了一会云收雨散,那个叔叔穿戴好,掏了点钱递给他妈,就开门走了。

    听说那个叔叔当年是大同县上的人,来村里参加整社时认识的他妈,后来每隔半个月就来村里一次。每次来时,他爹总主动回避。人家在家里折腾,他就蹲在房檐下抽旱烟。村里的人都知道这回事情,但是谁也不说啥。虽然这个叔叔并不在这里常住,但他纯粹为了性的原因,充当这个家庭物质生活的援助者。因此依我看,这样的女人,既不能叫“出墙”也不能叫“搞破鞋”,只是一种生存的需要吧!

    得胜堡还有拉帮套的奇事:一个老刘头病了多年,不能跟老伴睡觉。拉帮套的身强力壮,跟他的老伴又搂又抱、相亲相爱,把他给馋坏了。那天,老刘头也爬到老伴身上,要跟老伴睡,老伴说:“你的身子弱,不行。”老刘头不听,和老伴办完那件事,就趴在老伴身上死了,哈喇子淌了老伴一胸脯。老刘太太说:“这才叫死沉死沉的,我费了好大劲,才翻过身来。”村子里人说,遇到这种事,只要不动弹,死人还能缓过来,一动就完了。

    拉帮套的没能留在刘家。办完丧事,刘家大闺女就搬回娘家,把拉帮套的撵走了。她说:“不是这个拉帮套的叔,我爹也死不了。”

    老刘太太舍不得放他走,可岁数大了,她只好听闺女的。人们只知道拉帮套的走了,也不知道去哪了。

    拉帮套完全带有时代色彩,是贫穷的产物。它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性需要,而组成的一种畸形的家庭形式,还是贫苦无助的两种人群在得不到社会救助时,采取的一种互助方式。帮套地位低下,权力残缺,享受有限的性爱、有限的亲情。在社会和家族的歧视下,在自卑与屈辱中追求那点凄楚的幸福。直到文革期间,此风俗在雁北及内蒙古西部仍有残存。

    听说近年来拉帮套又死灰复燃。有些丈夫长年外打工的家庭,家中孩子多,还要赡养多病的父母。一切农活、家务都落到主妇身上,实在吃不消。如果雇人帮工,又没有钱。主妇没办法,征得丈夫同意,招村中光棍汉,帮助干农活,解决劳力问题,代价当然是性交换。丈夫回来,光棍汉自然离去。人们把这种拉帮套的叫服务“性”短工,不知看官作何感想!




    后记

    听一位东北籍的同事说,北大荒是个性事特别开放的地方。他家周围的漂亮女人似乎都有拉帮套的,也没有人看不起她们。他一个同学的妈就有这样的风流逸事,大人们说起来,眉飞色舞,说是他妈对拉帮套的特好,每天晚上只要栅栏门一响,只一脚,就把他爹踹下炕去,他爹也只好乖乖让位。其实那时,大家的住房都挺紧张, 所谓让位,也就是从前炕上挪到后炕上去,大抵还是在一个屋檐下。

    当年的北大荒,有多少一妻多夫的家庭?没数,但从来没听说有争风吃醋打架动家伙的。都说东北人野,动辄拔刀子,但在这个问题上倒挺和谐的。

    人们有权力去笑话昨天,其实更应面对的是今天。两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故事已变得遥远,现在更多的应是一男多女故事。只不过,不属于“拉帮套”,而适合农业机械化作业的一个名称——“播种机”。尽管违情悖理,但已成生活常态。有诗云:

    昔日一女伴二男,现在一男多女伴。

    虽非一夫多妻制,实际行为更超前。

    撒得情种遍地有,私子遍布美利坚。

    若问何人瞎作乱,贪官个个谱新篇。

    草民贫穷生道心,公仆欲火可焚天。

    善恶终有结算时,时机一到全兑现。

评分

参与人数 1威望 +1 收起 理由
观尔 + 1 淡定

查看全部评分

发帖IP:中国山东

4万

帖子

5327

威望

5万

银币

三品按察使

Rank: 21Rank: 21Rank: 21Rank: 21Rank: 21Rank: 21

发表于 19-05-17 11:50 | 显示全部楼层 | 来自山东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注册会员

本版积分规则